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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
作者: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 时间:2012-12-11 分享给好友:

引言  民事裁判文书是民事审判活动的集中体现和最终归属,是形式法律到实体法律的承载,是社会公众认可法律的重要标准,其质量是民事司法公正与否的重要标志。好的裁判文书是公正司法最准确、最客观的概括,鉴于当前所存在的问题,笔者试就如何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略谈己见。

一、什么是裁判文书的质量

(一)裁判文书质量定义

裁判文书质量,是指法院代表国家运用法律,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请进行审理活动后,依法所形成的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加以分配和确认的法律文书是否具有严谨性、规范性、准确性、权威性的价值评判。

当谈到“质量”一词,首先想到的是某事物是否具有其应有的功能,进一步会思考该功能的高低,而对质量把关,也是从这两个方面入手,首先保障其基本功能的完备性,再者就是要挖掘深度,追求高度,强化优化其功能。而要做到这两点,就要弄清楚 “质量”是由哪些要素构成,抓住这些要素,有重点地突破,才能有效保证质量过关,才能提升质量层次。因此,要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我们要进一步分析其构成要素。

(二)裁判文书质量的构成

1、形式要件

形式的重要性在于规范,规范则减少歧义,是保障内容准确性的必需,就如同司法实践中程序之于实体的作用一般。

格式要素  不同类型的裁判文书应具有自身独有的文书体例,相互之间能够明确加以区分,而非仅仅是标题不同。判决、裁定、调解书等在法律性质上具有各自的特点,代表了不同的审理方式、不同的处理事项、不同的处理方法,因此在最后的文书制作上应当各自找准定位,回归本色,以各自所应对的主要事项为文书的主体,形成独立的文书体例。而同一类型的裁判文书,首先应当且必须具有统一的文书体例,其次才是细节上针对不同类型案件的灵活适用。格式正确的裁判文书之间,各部分应当是不存在此有我无、我有彼无的现象,其区别应当是内容上的差异而不能存在构成部分的缺失。

用语规范准确  裁判文书是成文法条的实体运用,是法律的通俗化,是对纠纷的确定性解决,是面向社会公众而非法律专业人士的法律文书,其必须做到理解上的唯一性,不允许出现多重理解的裁判文书,这就要求在化专业到通俗的过程中要统一标准、准确适当,同一个法律关系、法律事实等,必须用同一方式或语言文字来表述。比如,“应当”与“可以”这两个词在法律上就是内涵迥异的,在运用时既不能随意加上,也不能任意去掉,更不能相互调换使用。至于文字差错,这是必须避免的,裁判文书中不能出现错字,首先是工作态度的基本要求,再者是法律严肃性的要求,最重要一点是保障裁判文书正确性的必然要求。也许一个字的错误,比如写错当事人名称、写错日期、写错标的物名称,就可能导致裁判文书无法实现甚至是产生新的矛盾,所以文字上的细节要求必须时刻注重,不能麻痹大意。

文意简洁,详略得当  司法实践的用语区别于法学理论研究,不追求过分专业,不采用文学性质的表述风格,而注重言简意赅通俗易懂,以最直接的方式叙述法律事实,分析法律关系,最终做出裁判结论。裁判文书的作用在于告知、宣传,用最有说服力的语言让当事人信服最后的权利义务分配,如果文意晦涩,详略不当,不该多说的极尽渲染,该引用的法律却又不告知当事人,那最终赢得的只是当事人慑于法律的“屈服”而得不到心服。

2、内容要件

裁判文书的外在形式给人直观的印象,但并不能就直接判定出其质量的高低,因此,从实质内容上去把握就成了更重要的一环

逻辑结构  裁判过程是一个说理的过程,弄清事实、结合法律、做出裁决,这就是一个裁判文书的主体逻辑结构。遵从这样的三段论逻辑模式,首先弄清楚案件的纠纷事实,从而确定其应当运用的法律条文,再将事实与法律进行一一映证从而推导出一定的法律结果,从而形成一个严密的逻辑结构,达成无懈可击的说服力。

论证清晰  裁判文书中的论证即是将纠纷事实与适用法律的结合,即为什么该适用此条法律以及该如何适用的问题。事实、法律、结论是裁判文书的主要部分,但他们之间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紧密联系的,这个联系的纽带就是论证过程,缺少了这个部分,一份裁判文书只能是拼装产品,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新生更多疑问。

可实现度  裁判文书的质量不是靠“看”、“说”就能完全检验出来的,而更依赖于其生效后能否顺利的到实现,此处论及的可实现度并非裁判的正确性,而是裁判的方式方法是否有利于纠纷的解决或者是否增加了矛盾的解决难度。这方面往往是裁判文书把关时所回避的问题,可反而思之,其他的方面做得再好,最后下了一个无法实现或本能轻易实现却无端增加了难度的裁决,这样的裁判文书能被当事人称作好文书吗?

二、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的重要性

(一)司法价值

法律的作用在于规范与调整,这就引出法律价值的实现,即通过什么方式什么途径来发挥出法律的规范和调整作用。法律得到自动遵守时,其作用就能自然实现,当被违反时,就产生了司法,即运用法律调整纷繁复杂的社会关系,化解各种社会矛盾,平抑各种潜在的违法因素。而这种司法的最具效力的调整方式就是法院的审判活动,并最终以裁判文书的形式加以确定化,曾有人这样说过:“法律、法律的原则、法律的精神只有通过判决体现出来的时候才具有权威性。”

裁判文书实际上就成为了形式法律到实体法律的转化承载体,而裁判文书的制作则是由法院来承担,法院实际上肩负着将法律价值实现的使命。实现得好与不好就在于处理纠纷之上,而裁判文书是处理矛盾的关键依据,其质量就体现出法院的具体司法能力水平,关系到纠纷能不能得到解决。裁判文书是法院运用法律,严格地质对证据,准确地适用法律,法官居中裁判、明断是非运用法律过程的实体化表现,是检验法院司法能力的一项重要内容。同时,法院裁判文书既是保障法院准确合法行使审判权,处理诉讼案件的必要工具,也是人民法院通过审判活动来惩治犯罪,保护人民,调整民事法律关系,解决民事纠纷和行政争议,维护社会稳定,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工具。因此,作为法院自身,时刻把严裁判文书的质量关是本职,裁判文书质量是评判法院司法能力的基础性标准。

(二)社会价值

裁判文书质量的重要性我们通常从法院这个角度去分析和理解,忽视了从其适用者——当事人的角度去思考,而实际上当事人看待裁判文书的重要性远比裁判文书的制作者——法院高。法院制作的裁判文书成千上万,其中出问题的是很小一部分,看似微不足道,但对于当事人而言,也许他们一辈子就打这一个官司,如果正好是他的裁决出了问题,那影响将会是不可估量的。

成文的法条是人人都看得见但并不一定都能理解和运用的文字规定,它只有与实践中的法律事实相结合,才能体现出自身的价值,才能被公众所理解。我国的公众法律意识并不高,他们在遇到纠纷诉诸法院后,“认账”的是判决,而不是《某某法》,这就使得裁判文书成为了普及法律理念的最重要手段,因为具体的裁判关系着他们的切身利益,而只有牵扯切身利益才会引起实质的关注,这对维护法律权威,普及正确的法律知识,提高公众法律意思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裁判文书质量越高,法院的公信度就越高,法律的公信力就越强,当事人就会相信法院能公正评判,就会选择由法院来解决与自身相关的法律纠纷,而非其他更加不利于矛盾化解的激进方式,这对于倡导良好的社会风气,建立和谐的社会关系有着直接的促进作用。

三、裁判文书质量现状

(一)当前主要表现

1、文书格式混乱,缺少统一规范

同一类型的法律文书在不同地方会表现出不同的制作格式,即便是这样,还存在延续性差的特点,一个地方的文书形式往往不具有固定性,盲目照搬外地法院或者跟随上级法院的某个改动而变化。裁判文书的格式是司法实践中常抓不懈的内容,由于各地司法人员水平的差异,现实中很多本不该存在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改善,比如格式错误、文字错误、采用的文体错误等,这些问题都是老生常谈,此处不再赘述。

2、文意晦涩,详略不当

在提倡增加论法说理内容的背景下,很多裁判文书出现了矫枉过正的毛病,过于追求理论阐述,最后不但没有把理由和事实说清说明,反而导致了思路混乱,言不达意的后果,丢掉了精辟简练,结构严谨的本色。有的裁判文书内容含糊不清、模棱两可,存在明显的歧意有的内容表述不够到位,交代不清楚,比如文书中极力论证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但最后却没有说明该案的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的裁判文书篇幅甚大,却没有抓住关键,始终在“外围”游走,甚至将本来简单的法律关系复杂化了,导致当事人看不懂法院为什么这样判。

3、说理不充分

普遍存在的问题是缺少说理部分的衔接,直接就是本院采信什么认定什么、不予认定什么,然后直接根据某某法律判决如下的模式。这在简单的案件以及保证裁决正当性的前提下不存在多大的问题,但对于复杂的案例或是存在裁决瑕疵时,就会极大损害法律威信,在公众评价中法院如此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使然。而在推进改革增加说理的过程中,又出现了只重理论,追求法理合理性忽视了法律合理性的毛病,在论证过程中过于采用理论研究界的术语,观点,而忽略了实践中广泛采用的做法,比如某某法律关系在理论界还存在极大地争论没有形成统一观点,而司法操作中却有规定,这时如果只着眼于某一家的学说观点,就很可能得出错误的裁判结果。

4、法律引用不规范

此处所说引用不规范并非引用错误或者不引用的情形,而是缺乏法律引用的前置说理,即为什么要引用该条法律的原因分析。目前的裁判文书中在论证说理上虽然有了不小改善,但和法律引用部分的衔接依旧很不到位。说理部分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很多当事人似懂非懂,而之后就很突兀的抬出引用某条法律,但之前却没有丝毫提及,当事人最后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该适用该条法律,形成不了说服力,而且造成之前的说理做了无用功的尴尬。

5、裁判回避现象

现实中依旧存在判非所诉、判而不决的现象,当事人拿到裁判文书后发现自己要求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或者得到了一个十分模糊的判决,看不懂判的是什么。很多案件在审理中会出现新的情况新的问题,这个时候很多审理法官采取了尽量回避的原则,不影响自己部分审理结果的情况就不处理,导致了当事人得到一个不痛不痒的判决,又继续起诉继续审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无形中就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也不利于司法效率的提高。判而不决更是当事人赶到气氛甚至法院自身的执行部门也充满抱怨的现象。比如判决“某某交付某某房屋”。没有期限、没有数量、更没有房屋位置、大小等标准,完全无法操作,等于没有判决。在需要实现权利的情况下,如果只是确认权利,就是偏离了当事人的诉请,是明显的回避。

(二)原因分析

1、法官队伍的专业素质不够

裁判文书的形成是一个及其严肃、具有高度专业性的过程,因此对法官就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包括业务素质、道德修养等多方面。而我国由于现实的原因,法官人才队伍建设并没有跟上,且因为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制约,各地的法官队伍素质也存在差异,现实中还存在很多法官并非专业出身但学习进步动力不够的情形,这些都是制约裁判文书质量提高的原因。法官是裁判文书的制作者,对其质量负有天然的保障责任,如果不提升自身综合能力,还是只满足于现状,那么裁判文书质量的提高就只能是空谈。

2、案外因素的不当影响

一个案件往往并不是表面上当事人双方的纠纷关系,很多时候原被告双方只是矛盾双方的形式代表,这个时候案件的审理就变得十分复杂了。上级的批示、领导的批条纷至沓来,有时是一方,有时是双方,裁判文书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难缠”久拖不决,或是出现判非所诉、判而不决,甚至出现判决不公。虽然法律规定法官独立行使审判权,但现行法官体制对一个本质上作为自然人的法官的制约完全抵消了这种应有的独立性。

四、如何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

(一)根本方法

解决问题从根本原因入手,才可谓之根本方法,否则只抓住表面现象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只能是治标不治本,一拖再拖让本来存在的问题根深蒂固,越来越难解决。因此,要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必须要有长远的眼光,从问题内部着力,从根本上寻求突破。

1、提高法官素质,建设学习型队伍

改变只重视庭审不重视文书制作的现状,文书就是庭审的再现,是审理过程的重要一环,法官在注重实践的同时,要加强理论学习,提高文书制作水平。法官思想和业务素质高低直接影响到裁判文书的质量。 一名优秀的法官首先应有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如果偏离了这一轨道,其包括司法在内的一切行为都将与公正无缘。

法律在不断更新,社会在不断发展,司法实践也应紧跟步伐,满足现实的需要。法官队伍要及时研究新问题,学习新理论,将自己的业务能力保持一种不断上升的状态,达到理论与现实的最佳结合状态。

2、保障法官审判权的独立性

我国强调法院独立审判权的同时,却忽视了对法官独立审判权的建设,一个案件的事项需要层层审核、级级报批,合议庭没有裁决权、审委会权力被任意扩大化,法官很多时候成为了一个程序员,实体决定权被剥夺。要保障法官的独立审判权,首先要从制度上加以突破,保障法官作为“裁判者”的人身独立,从政治待遇、物质待遇、职业发展上保障,否则,郁于这些方面的制约,作为独立个人的法官不能也忌惮于自由行使自己本已具有的独立审判权。

(二)当前建议

1、提高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化水平

形式优良是内容合理的必要保障,应当出台统一的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对各类型文书制定各自的标准化体例,在规定大原则之下放宽细节上的灵活运用。同时要组织严格的操作培训,形成良好的制作习惯,这种培训是很有必要的措施,其关键作用在于打破原有的不规范操作模式。

2、破除传统,合理能动司法

裁判的中立性是法院审理的基本原则,但并不是绝对的原则,司法中需要一定的能动性已是不争的事实。这要求法官敢于突破传统理念,摒弃处处回避的审理态度,敢于在文书中辨析说理,并在合理限度内提出新的见解,同时,要对案件的走向有一个宏观的认识,敢于对非当事人诉请但却对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影响,或对本案判决的可实现度及案件的下一步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事项和新情况作出合理处理。比如在保全中调查得再仔细一点,对保全的财产状况做一个全面认识而非仅仅一纸查封了事;对当事人有重大利益影响的事项作出合理提醒等等。

3、加强裁判监督

任意性是缺乏监督的典型表现,不按照规范操作却不会承担责任时,不规范就成为了必然。司法实践中裁判文书的质量由审判监督部门来审查,但往往只是发现问题,并没有解决问题,监督成为了形式监督而非实质监督。例如在文书格式、用语上发现错误,多数仅限于通报错误,要求改正,而并没有再去检查改正的落实情况,如果对于这种情况直接打回,改正后才能通过审查,正式结案,那么这些错误将会很少发生。

而对于裁判内容上的监督就显得更加必要了,在我国目前的国情下,教育、培训、学习这些传统的方法在其积极作用之中仍有不足之处,高薪高奖也不现实,而加强责任追究,加大处罚力度不失为一项行之有效的措施。少数过不了金钱观、人情关、色情观的法官不惜歪曲法律、偏袒一方以充私欲,在很大程度上是追究不力所致。错案追究制众人皆知,但对“错案”的认定阻力重重,对错案责任人的处罚手段不力。如果每个法官都认识到或切身体会到自己制作的裁判文书与自身利益的正比关系,他当然不会枉法裁判,也不敢不负责任,敷衍了事。

结语  裁判文书质量的把关不但是一个技术性的工作,也需要思想认识的提高,思想上重视了才能从根本上投入精力,才能不放过细节的关注,同时,思想的专注与重视是技术操作到位的根本保障,否则,再完备再严格的技术规范也得不到有效落实。把好裁判文书质量关是法院是法官的天然使命和责任,在具体的审判实践中要案案落实,案案把关,形成常态化的工作机制,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裁判文书质量做到件件合格,保证裁判文书质量能够得到快速提升。


撰稿人:滕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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